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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普罗旺斯中国的第一瞥-译言

by admin on 2016-10-13

中国的第一瞥-译言

芥川龙之介于1921年受大阪每日新闻社之邀踏上中国之旅,在4个月左右时间里访问了中国的华东、华中和华北大部,以及东北小部地区,也拜访了当时中国的政治或文化名人,他将途中“新奇”的见闻、对当时中国政治及发展的思考记录撰文娶夫纳侍,最终集结出版。作者是一个深受汉文和中国古典影响的文人,可来到中国之后,种种怪象随处可见,他不但将民国时期乃至当代中国也存在的一些陋俗进行了披露,发出遗憾的叹息的同时又掺杂着鄙夷的批评,有调侃,也有失望。结合上述特点,本书译文也以调侃的“吐槽式”风格译成皇太后秘史。
第一瞥
第一瞥(上)
刚下码头,就有一大波黄包车夫向我们涌来,将我们——大阪每日新闻报社的村田[1]和友住、国际通信社的琼斯[2]先生以及我——团团围住。说起来,日本人印象中的人力车夫绝不邋遢。他们精力旺盛、干劲十足的样子,总能让人联想起昌盛的江户时代。但中国的黄包车夫则不同,说他们脏一点也不过分。且环顾四周随意看看,众人皆生怪相。他们一个个扯着脖子枭风,大声吆喝,让刚上岸的日本妇人颇为反感。当被其中一人拉住袖子时,我也不由自主地退到身材高大的琼斯先生身后去。
我们费尽周折突破黄包车夫的重围,终于坐上了马车紫苏汗蒸房。可那车刚一动朔天运河,马就毫无征兆地向街角的砖墙冲去。年轻的马车夫怒而挥鞭,响亮地打在马身,可马还是头顶砖墙,一个劲儿地蹬着后腿。马车即将翻倒,路上很快聚了一群围观的人。看来,在上海若不抱着赴死的决心,你稀里糊涂的连马车都坐不了。
接着马车重新跑了起来,这次是向架着铁桥的河对岸驶去。河上挤满了驳船,几乎不见水面恋人交换生。河边几辆绿色电车平缓开过。放眼望去,所见建筑皆是三四层的砖瓦房。柏油路上洋人和中国人行色匆匆,但戴红袖章的印度巡警一指挥,这世界各国的人竟都好好停下给马车让了路。路面交通井然有序,就算我想偏袒祖国日本,东京、大阪等日本城市在这方面终究不及上海。我看着这些明朗的景色,方才被勇猛的车夫、马车惊吓的心总算渐渐愉悦起来。
终于,马车在名为“东亚洋行”的宾馆前停了下来。据说金玉均[3]就是在此被暗杀的。先下车的村田给了车夫几文车钱,可车夫嫌少,依旧伸手赖着不肯走,不仅如此,还口沫横飞地嚷着什么。村田则佯装不懂,快步走进宾馆大门。琼斯先生与友住二位似乎也不打算理会车夫的雄辩,我竟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中国人有些可怜。但我又转念一想,何孟怀说不定上海就时兴如此,于是我也跟着大家进了宾馆。进门后我回头一瞧,那个车夫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,正恬然地坐在驾车位上休息。既然如此,刚才何必吵闹呢。
我们马上被带入一个昏暗的接待室。虽然昏暗,但装饰却又浮夸得近乎刺眼。我算是明白了,别说金玉均,就算是普通人住在这里,也不知何时有子弹从某扇窗户飞进来,把自己给……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,穿着西服的宾馆老板踢踏着拖鞋,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。这个精悍的老板说不定正思忖着金刚葫芦妹,若让芥川龙之介住这儿,万一他被杀了真是得不偿失之类的事。反正他告诉我们,除了靠门的这间房,其他已经客满。而到房间一看,里面不知为何有两张床,墙壁已被煤熏黑,窗框也旧了,就连椅子也没有一把能坐的。总之,除了金玉均的鬼魂,没人能在这里住得安稳。据村田说,是大阪每日新闻社总社的泽村建议让我泊宿于此的。我们商量后决定辜负泽村的一番好意,搬到离此处不远的万岁馆去。
注释
[1]村田:村田孜郎,大阪每日新闻社记者,当时上海分社的社长。(译注)
[2]琼斯:托马斯·琼斯,英国人,1915年赴日,后为国际通信社上海特派员。(译注)
[3]金玉均:(1851年-1894年)朝鲜李朝时代后期的开明派政治家。在日本的协助下发动甲申事变失败流亡日本,后渡上海。(译注)
第一瞥(中)
晚上,我和琼斯先生一起,在一家名为“牧羊人”的餐馆吃饭。这地方,无论是墙面还是餐桌都叫人舒心。虽然侍者都是中国人,客人中却不见一张东方面孔,菜品也比船上的美味许多。和琼斯先生一起用餐二月二日出郊,不时用简单的英语聊上几句,我的心情也更加愉悦。
琼斯先生不紧不慢地吃着咖喱盖饭,讲了一些上次分别后的事。其中一件让我印象颇深梦醒覆雨。一天晚上,琼斯先生在一个酒吧里喝酒。(我总觉得在名字后面加“先生”显得很不够朋友。他是英国人仙警,曾在日本待过五年。虽然其间吵过一次架,但我跟他关系一直很好。我们一起站着看过歌舞伎,在镰仓[1]的海里游过泳,还大半夜里在上野[2]的小馆子大吃大喝。那时他穿着久米正雄[3]唯一一条能穿的裤子,突然跑到池塘边就跳了进去。对这样的他用“先生”来称呼,实在觉得有些生分。顺便说一句,我和琼斯先生亲密是因为他的日语水平超群,绝非因我擅长英语。)言归正传,琼斯先生某晚在酒吧喝酒,有个日本女服务员坐在椅子上发呆。琼斯先生平日里总说“中国是他的兴趣,日本是他的热情”,而那时他又刚搬到上海,想必格外思念日本,就马上用日语跟她搭了话。
“什么时候来上海的?”
“昨天刚到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回日本?”
他话刚出口,那个女服务员突然落泪,哭道:
“想回啊!”
整个故事,琼斯先生用英语讲述,期间不断用日语重复这句“想回啊”,说完后暗自发笑。
“那时我也突然变得awfullysentimental(异常感伤)。”琼斯先生如是说。
我们吃完饭后,在热闹的四马路[4]附近散步,然后到“巴黎人”咖啡馆看了会儿跳舞。
舞厅相当宽敞,管弦乐配上红绿交替的灯光,让人仿佛置身浅草[5]。只是这管弦乐技艺之高超,非浅草能比。虽然在上海,我却看到了西方的华丽,真不愧是洋人的舞厅。法国普罗旺斯
我们在墙边找了张桌子坐下,要了两杯茴香酒,舞池里身着大红连衣裙的菲律宾少女、穿西装的美国青年正快乐地舞动身躯,我们边饮酒边欣赏他们的舞姿。不知是惠特曼还是谁的短诗中写道:“年轻男女固然美,经岁月雕琢,也别有韵味。”我认为两者各有千秋。而当我看到面前这对肥胖英国老夫妇翩翩起舞时,突然就想起这句诗,果真是别有韵味。我难得感叹一回,琼斯先生却对此一笑了之。他说,他从这对老夫妇的舞蹈里,看到了想要喷涌而出的诱惑行运超人粤语,无关肥瘦。
注释
[1]镰仓:地名,位于东京附近。(译注)
[2]上野:东京都内地名。(译注)
[3]久米正雄:(1891年-1952年)日本小说家、剧作家。与芥川同为夏目漱石学生,并以芥川密友身份为大众所知。(译注)
[4]四马路:今上海市福州路。上海外滩以西的一条支马路,原是上海公共租界中区的一条著名街道,英文名称“FoochowRoad”,“四马路”是它的俗称。(译注)
[5]浅草:东京都内地名,当时以大众娱乐街闻名。(译注)
第一瞥(下)
待我们走出“巴黎人”咖啡馆湘女萧萧,街道上已人烟稀少,可拿出表一看,还不到十一点。上海这座城市,意外地睡得很早。
不过和顺堂,这时仍有几个吓人的黄包车夫在路上徘徊,一看到我们,必定过来搭话。白天村田教我如何用中文说“不要”,我如获驱魔咒语,一看见黄包车,便开始念诵“不要”。这就是从我口中说出的第一句中国话,值得纪念。我是多么欣欣然地将这句话抛给黄包车夫的呀,不明我心的读者游龙随月,一定从来没有学过外语阿里郎简谱。
我们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,左右是三四层的砖瓦房,挡住了满天繁星。走着走着,前方街灯照亮了当铺雪白的墙,粗体“当”字相当醒目。我们从写着“女医生”之类的招牌下穿过,又路过了贴着南洋烟草广告的斑驳的墙,但无论怎么走,旅馆就是不出现。还没走到旅馆,我就口渴得不行,不知是不是那茴香酒在作祟。
“喂谈谈服饰,有什么喝东西的地方吗?我很口渴。”
“前面有一家咖啡馆,再忍忍吧徐佩瑜。”
五分钟后,我们两人就喝着冰镇苏打水,坐在了小桌子旁。
这个咖啡馆完全不及“巴黎人”。粉色的墙边,梳着分头的中国少年正在弹钢琴。咖啡馆正中间,三四个英国水兵正在和几个胭脂很红的女人跳着下流的舞蹈。而在入口处的玻璃门旁,卖玫瑰的中国老婆子在听到我说“不要”之后,呆呆地看着舞蹈。我突然有一种在看报纸插画的感觉,而此画无疑名为“上海”。
这时,忽然又涌进来五六个英国水兵,遭殃的当然是站在门口的老婆子。醉醺醺的英国水兵猛地一推门,老婆子挎着的篮子应声落地,可这些水兵根本无暇顾此,迅速和在跳舞的同伴混在一起,疯狂地舞动起来。老婆子念叨着什么,一枝一枝拾起散落的玫瑰,但还没捡完,剩下的就被水兵们踩烂了。
“走吧?”
琼斯先生似乎有些厌烦,巨大的身体突然站起。
“走吧。”
我也马上站了起来,脚下是散落一地的玫瑰。我向门口走去现代军阀,想起了奥诺雷·杜米埃[1]的画。
“哎,人生啊……”
琼斯先生往老婆子的篮子里扔了一个大洋,转向我问道:
“人生怎么了?”
“人生就是这落满玫瑰的路啊。”
我们走出咖啡馆,外面依然有几辆揽客的黄包车。他们看到我们后,立刻从四面八方赶来。我最烦的就是黄包车夫,但除此之外,我又发现了一个麻烦的人。不知何时,卖花的老婆子走到了我们身边,嘴里絮叨着什么,伸出手,摆出一副乞讨的样子。这老婆子收了我们的大洋后,竟还惦记着我们的钱包。我忽然觉得美丽的玫瑰被这种贪得无厌的人贩卖,很是可怜。这不要脸的老婆子和白天那个马车夫——虽然我对上海的第一印象并不仅限于此,但令人惋惜的是,这的确又是我对中国的第一印象。
注释
[1]奥诺雷·杜米埃:(1808年-1879年)法国著名画家讽刺漫画家、雕塑家和版画家。(译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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